随着申通最后一个披露2023年年报，至此国内上市快递公司的年报均已出炉。
从利润率来看，以中通快递（US. ZTO HK.2057）为首的通达系快递公司似乎比顺丰控股(002352)更挣钱。中通CFO在近日的一次会议上也提出了这一内容，引发行业热议。
但不可否认的是，加盟制下的快递行业依旧未改变“以价换量”的市场逻辑，快递价格降幅依旧很快，而快递服务品质分化的变革仍长路漫漫。
中通CFO称比顺丰更挣钱
“大家都比较熟悉顺丰对吧，我们比顺丰更挣钱，去年302亿件（快递包裹），挣了90亿元，每单接近2毛8、2毛9的（利润）。”在近日举行的2024中国商界木兰年会上，中通CFO颜惠萍如此说。
中通和顺丰的财务数据可以证实颜惠萍的上述言论。据中通2023年财报，该公司2023年实现384.2亿元的营收，调整后净利润同比增长32.3%至90亿元，同时，其毛利率从2022年的25.6%增至2023年的30.4%。
相对而言，2023年顺丰的年营收达到了2584亿元，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33.4%至82.3亿元。根据往年业绩，顺丰归母净利润创下历史新高。上述数据可以说明，从营收总额来看，顺丰与中通之间还存在2000多亿元的巨大差距，但中通的净利润却超过了顺丰。
这与两家公司的经营模式相关。中通是以规模优势取胜的加盟制快递公司，而顺丰则直营的快递公司，二者统计利润的方式不同。根据中通2023年年报，中通的收入是向其网络合作伙伴提供快递服务，从而收取网络中转费。2023年这部分收入占中通总收入的91.4%，比之前两年的占比都要高。
另外，中通也直接向某些企业客户提供快递服务，但占比只有8.6%。中通还向其网络合作伙伴销售辅助材料，例如便携式条码阅读器、热敏纸和中通品牌的包装材料和制服等。加盟制快递公司“以罚代管”的模式则隐匿于财报之下，这方面的收入也成为中通等公司保持收益的因素之一。
顺丰则拥有更加多元化的业务，包括时效快递、经济快递、快运、冷链及医药、同城配送业务等。在多元化的布局下，顺丰需要支付高昂的航空货运基础建设、一线快递员等相关成本。其中顺丰2023年在人工方面的支出便达到1027.85亿元，而中通的运输成本、分拣枢纽运营成本、销售配件成本和其他成本的现金流出总额为158亿元，包括工资在内的劳动力相关成本则为88亿元。若不考虑其他复杂因素，中通在人工方面的支出比顺丰少900多亿元。
据界面新闻了解，顺丰直营模式下的快递员通常会有社保等社会福利保障，而包括中通在内的通达系快递公司，通常不与数量庞大的快递员签署合同，而是由加盟商（网络合作伙伴）雇佣和管理快递员，并支付工资。根据中通2023年财报，截至2023年12月31日，中通员工总数为23554人，外包人员超过63000人。
申通韵达极兔猛抢行业第三
在头部快递公司正面硬刚的同时，申通、韵达争抢业务量排名第三的“角逐战”仍未结束，极兔的加入则让这一比拼再添变数。
根据申通快递（002468）4月24日晚间发布年度业绩报告，业务量增速依旧是其最大的看点。2023年，申通快递全年业务量175.07亿件，同比增长35.23%，高于行业增速15.8个百分点，市场占有率达13.26%，同比提升1.55个百分点。
韵达股份(002120)一直是申通拿下行业业务量第三名的阻碍，二者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。根据韵达2023年年报，该公司去年业务量为188.54亿件，同比增长7.07%，市场份额达14.28%。相较而言，去年申通比韵达还是少了13.47亿件快递。而在2022年和2021年，申通年业务量分别比韵达少46.62亿件、73.26亿件。
申通还面临另一个“劲敌”——极兔。2023年，极兔完成了188亿件快递包裹的揽配，其中在中国处理的包裹量为153.4亿件。从年业务量来看，极兔排在申通之前、韵达之后。
业务量的增长通常伴随着低价竞争。界面新闻统计发现，2023年，业务量增长最快的申通，其快递单票价格也在持续下滑。2023年1月，申通、韵达的单票收入分别为2.7元、2.75元，到了12月，二者的单票价格仅为2.18元、2.24元，分别减少0.52元和0.51元。此外，中通去年每件快递的单价下降11.3%至1.24元。
在降价抢份额的市场逻辑背后，快递公司的产能效率需要不断提高、单位成本持续下降，否则难以支撑价格战的消耗，中通和圆通速递(600233)同样如此。根据中通2023年的财报，单票成本同比下降17%至0.86元，圆通单票成本同比下降5.99%至2.18元，申通单票成本下降10.9%至2.15元。
不过长久以来靠低价博市场的快递公司，也开始按照自身节奏减缓“以价换量”。圆通去年单票快递产品同比降幅为6.71%，小于中通、韵达、申通等公司。申通也开始扭转“增收不增利”的局面，其一季度财报显示，申通2024年一季度营收为15.87%，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增幅为43.2%，增幅高于营收。极兔的情况更为明显，极兔财报显示，2023年极兔中国市场经调整EBITDA为3073万美元，毛利率由2022年的负16.2%转正为2023年的1.1%。
谋求利润的背后，快递服务需加速分化
时至今日，快递行业“用价格换市场”的行业法则已经开始失效，流量红利不再、品质发展才是关键。但是，跳脱此前的市场规律并非易事，就连在3月份刚实施的《快递市场管理办法》的重压之下，“送货上门”依旧难以全面落实，遑论以“送货上门”为服务基础的品质快递服务。
从当下各家公司发布的数据来看，顺丰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价格战的泥淖，尤其去年5月出售以电商快递为主业的丰网之后，顺丰的快递业务盈利情况大幅好转。此外，顺丰旗下的同城配送业务也实现了扭亏为盈，并在冷链医药、航空货运等板块谋求增长，挖掘逆向物流、奢侈品供应链等更高入局门槛的业务。顺丰之所以能够实现多元化业务的发展，在于其依托稳定的高品质的服务水平，延展快递服务的空间，挖掘更多高附加值领域的货物运输需求。
顺丰的发展逻辑几乎成为行业的一个范本。但在加盟制快递的公司中，目前几家上市快递公司90%以上的收入依旧来自于快递服务。面对更长久的竞争，这些加盟制快递公司也亟需意识到，当下市场已经到了不得不摆脱同质化竞争的阶段。
从价格端来看，不同加盟制快递公司的经营策略开始分化。东兴证券的报告分析称，3月是行业淡季，需求下降会导致各家快递公司开展低价竞争，抢占市场份额。其中韵达与申通的单票价格分别下降17.8%和12.9%，降至2元附近。圆通采取了不同的经营策略，业务量增速维持在行业均值附近，单票收入降幅为4.1%，控制在较低水平。
该报告认为，越是低价的领域同质化竞争越严重，中端和高端电商件由于对服务质量有一定要求，同质化程度下降，竞争相对缓和。这也说明，快递行业对服务质量提出更高的要求，单纯的成本优势为企业带来利润贡献将越来越少，只有依靠服务获得溢价，才能从根本上脱离成本内卷的漩涡，行业的变化在倒逼企业重视服务质量，走向转型升级的道路。
双壹咨询公司总经理、快递行业专家龚福照在接受界面新闻采访时表示，菜鸟和顺丰等公司从前两年开始强调送货上门，虽然成本高，但他们相信通过提供送货上门服务，可以增加客户忠诚度、提高品牌形象，并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获得优势。
而在贯铄资本CEO、快递行业专家赵小敏看来，未来一段时间快递行业将更加分化，快递公司需要提供更加多样化的产品和服务，把快递选择权交给用户，自主决定是否使用该快递服务。另外，快递公司也要增加快递员收入，给网点和快递员更合理的激励机制，促进行业良性循环。